甬派客户端记者 汤丹文 文/摄

　　小时候，地处近郊的江北保国寺是向往的美好所在。那时候精神生活贫乏，作为小学生，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去“学工”“学农”“学军”。而“学军”有一次就是去保国寺，大家排队走着去，相当于军训时的“拉练”。

　　那时候，对保国寺这个宁波最早的“国宝”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到上山半路的龙潭拍了个照。后来知道，保国寺的大殿建于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961年，这个“昂拱星斗，结构甚奇”的无梁殿与杭州六和塔和岳飞墓一起，被列为浙江省的第一批全国重点文保单位。

　　明州十局第四局之所以被定义为“保国法式”，与一本建筑书有关，这就是《营造法式》。北宋崇宁二年（1103年），将作监李诫奉旨编修《营造法式》，刊行全国，该书成为中国古代最完备的建筑技术著作，学者梁思成称之为中国木结构建筑的“文法课本”。

　　保国寺作为长江以南保存最完整的我国早期木结构建筑，保存了许多《营造法式》的做法：比如大殿的厅堂式构架、拼柱工艺等。但保国寺大殿的落成，比这本书的刊行早了整整90年。人们据此认为，《营造法式》的许多“国家建筑标准”，借鉴了保国寺的建筑手法和工艺。

　　《营造法式》其实是一本“定规矩”的书。北宋建国以后百余年间，大兴土木，但负责工程的大小官吏贪污成风，致使国库无法应付庞大的开支。因此，当时的宋哲宗下令编写《营造法式》。它涵盖了建筑设计标准、规范，有关材料、施工定额、指标，房屋建筑等级和艺术形式，料例功限等等。一句话，就是定下规矩，防止官员和匠人巧立名目以中饱私囊。

　　说起“法式”，也就想起了围棋的“定式”。下棋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棋出险招往往被旁观者称道。但围棋起首布局大抵有一定的行棋次序和合理的着法。特别是双方在角部的争夺中，以惯常的着法，最终会形成双方大体安定、利益大小均等的基本棋形。此谓“定式”。

　　其实，我也下过围棋，甚至参加过单位比赛。但热衷于对杀提子，“壮怀激烈”。对诸如小目定式、高目定式、星定式等等定式，以及尖、夹、压、托、飞等手段不求甚解，脑子记忆也适应不了定式算法。没有系统学习，所以终未深入，实为憾事。

　　“法式”，也让我想起了下棋的“行规”。棋手柯洁在B站上有段小视频，他说，下棋第一手是要放在棋盘的右上角的，否则被视为对对手的不尊重；下棋时不能摆弄棋子，发出嘈杂之声；落子要轻拿轻放；举棋不定，推着棋子到某处却一下子下到别处，是谓“钓鱼”。落子有悔，更是不被容许。

　　至于古人，下棋的规矩更是众多。比如在唐代，连棋盘都有讲究。金玉材质的“金枰”适用于“帝台”环境，也就是皇亲国戚们使用。文人士大夫流行用紫檀木制作、表面漆绘木纹的木制类棋盘。石质类棋盘宜在园林胜处环境中使用，而穷人以纸画作局。

　　规矩那么多，但从心而论，平时以娱乐为主的棋局大可放轻松。20世纪九十年代，行业还不那么“卷”。下班到点后，单位的同事往往还能在办公室下上一二局。记得那时副刊部的谢老师，下棋时喉咙“擂天响”，得意处还“七发八发”，段子频出。我们这些观棋者，犹如听了一场脱口秀。

　　但老谢也有不中用的时候：有一次，他去朋友执导的电视剧客串一位中国围棋手，剧中他被女同事扮演的日本妖冶女棋手下得“黄汗嗒嗒滴”。好像这部电视剧，是把下棋输赢当成民族大义、荣辱来展开情节。而我看到这一戏剧场景时，正在奉化的三十六湾上采访夜宿，当时当地晚上只能收看一个电视频道，记得是浙江电视台。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编辑： 陈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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