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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掌和鱼如何兼得?——“楼茂记”既得财富又有声誉
http://www.cnnb.com.cn  中国宁波网   2013年11月15日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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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首在宁波流传很广的《老宁波买特产》民歌,介绍了宁波20家名店名产,前面4句里有两句说的是江东的两家:

  缸鸭狗买汤圆,五老峰买香肠,楼茂记买香干,赵大有买高包……

  赵大有的故事在其他篇目已经说起,这里单表一表楼茂记。楼茂记创始于乾隆7年(1742年),至今已经有260多年的历史,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子。相传楼茂记开创人原籍奉化,康熙年间到宁波,开始在百丈路拐弯处摆豆芽滩谋生,后来开设豆腐工场,生意日见兴旺。正巧当时族内有人京试中榜,放任贵州省遵义知府,财势结合,于乾隆7年,准许以楼茂记的字号卖官盐,制酱酿酒,规模越来越大。200多年间,虽然有一些曲折,但楼茂记的牌子基本上没有倒过,即使是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由于“荒年熟酱园”的原因,对业务的影响不大。

  楼茂记主要经营豆腐、豆芽、素鸡、香干、鲜麸,其中以香干最为有名。宁波有句老话,叫做“勿吃楼茂记香干,生活做煞唔相干”,意思是最苦最累的活要做,但楼茂记香干必须要吃,否则就失去生活的意义。可见当时以至到现在楼茂记生产的产品在宁波人民心中影响之大。

  楼茂记之所以兴旺,有一个原因是它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灵桥脚下濒临奉化江口,背靠着鄞县东南乡广大产粮区,是宁波的富庶地带。四面八方来宁波的航船,大多停靠在旁边的杨柳道头、新河头的船埠头,各地乘船进城的农民,挑箩夹担,提坛携瓮,纷至沓来,从早上到午后,百丈路、后塘街、灵桥的人群川流不息,自然为楼茂记带来了可观的消费群。

  但是,老字号食品店经几百年而不衰,得到传承并发展起来,仅仅靠优越的地理位置还是远远不够的。除了有自己独特的食品外,更重要的是要有自身良好的习俗和经营理念,这就像现今需要适应时代潮流的企业文化一样,它们在企业运作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楼茂记的经营理念,概括起来可以说有三条:

  第一是贫贱同视,老少无欺。

  最能说明这种经营理念的是江东民间广泛流传的楼茂记酱园靠“贫贱同视”取得制作香干秘方的故事:

  相传楼茂记原本是豆腐作坊,楼家两夫妻惨淡经营,生意并不大。一个寒冬腊月的晚上,楼家人发现一个老头靠在店门外打瞌睡,夫妻俩见老人这么冷的天气连个避寒的地方也没有,太可怜了,就将老头搀进屋内,让老头坐在火盆旁,倒了一碗老酒给老头喝,还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年糕汤。原来这老头是温岭人,老婆有病在家,一个儿子20来岁被抓去当兵,听说在镇海,可是找了半年多,独生子影子没看见,只好到处流浪。

  老头在楼家过了几日,想回家了。楼老板拿出两块银洋细,又给一些年糕。还有几块香干,送其出店门,楼家夫妻对老头讲:“来年家里没事情,可以来店里帮工。”

  冬去春来,老头死了老婆,又到楼茂记来了。楼家夫妇让老头在屋里住了好几年。后来老人生了慢性病,楼氏夫妻尽心服侍长年睡在床上的老人。老头临死前讲:“这几年亏得你们照料。我实在过意不去。今天我把祖传的精制香干秘方交给你们,或许对你们有用,虽然祖宗再三嘱咐子孙不得外传,但你们待我这样好,我没啥可报答,只能以此表示我的一点心意。”老头从贴身地方摸出一张泛黄硬纸片。几日以后,老头就去世了。

  楼家两夫妻按照这张秘方果然做出了一块色香味美的香干,顾客非常喜爱。楼茂记酱园上柜的香干做工考究,味道鲜美,名闻江浙;再加楼老板夫妻经营有方,生意越做越兴隆,百年的牌子也就这样延续了下来。

  二是勇于竞争,精益求精。

  楼茂记的生意长达200年,也不全是一帆风顺的。有段时间楼茂记香干在质量上不怎么讲究,生意一度不如同为老牌的“方怡和香干”。有一次,来了一个挑担的顾客,一进楼茂记就说要买香干,谁知他一尝味道,掉头就走了,问他为什么不买了,他说质量不如方怡和的。这件事情对当时的楼茂记触动很大,他们下定决心提高香干质量,要与方怡和竞争一番,于是就聘请技师,仔细揣摩香干制作方法,进行精工细作,很快便使香干的质量赶上了方怡和。后来又了解到对方是用低档酱油烤制香干,楼茂记便采用高档酱油烤,在口味上进一步超过方怡和。如此一来,销路重新回升。

  除门售外,楼茂记还以优惠价将香干批给小贩,要求他们串街走巷叫卖,或到航船上去叫卖,以此作为一种广告宣传手段,使之家喻户晓,进一步扩大了楼茂记的影响。通过这些竞争手段,楼茂记发展之路越来越顺畅。

  三是热衷公益,回报社会。

  除自身的产品和形象不断改善以外,商家与社会和谐相处也是必不可少的。为此,楼茂记争创“良心行业”,赚到的钱不是用来享受或奢侈,而是积极回报社会。楼茂记历任老板都规定,凡楼氏族内生活困难者,要给予上学、医药、生活方面等帮助。20世纪40年代,楼茂记对江东地区4所学校,即和平小学、四眼碶小学、大步小学、新河小学等加以赞助,对地方上的修路、救火会等公益事业,也竭力支援。

  特别是在1947年2月,楼茂记酱园店老板楼耀卿和时任国民党鄞县县政府教育科长的项泽耕,合作创办了鄞县私立大中中学。其校址选择在贺丞路的贺丞庙。贺丞庙是纪念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在这里办学显示了丰厚的文化底蕴。该校第一任校长是当过报纸编辑的叶之华,当时的校董会里,有宁波工商界的知名人士俞佐宸、金臻庠、倪维熊等人。大中中学的校名出自项泽耕在学校开创初期一次教师会议上的讲话:“现在先办初中,再办高中,今后还要办大学。大学、中学都要办,就叫大中中学吧。”其办学的雄才大略由此可见一斑,因而在全宁波得到了肯定的反响。

  新中国建立后,几经变化,大中中学始终办了下来,1956年市政府接管了这所私立中学,更名为公立宁波第一初级中学,1958年开始招收高中生,改名为宁波第七中学。宁波七中是江东资历最深的中学,虽然还比不上宁波中学、效实中学等重点名校,可也是出人才的地方,现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全国妇联主席沈跃跃,1980年代初曾在这里任数,并担任校团委书记,接着任共青团宁波市委书记,以此为起点,逐步走上仕途的;而这里出去成为博士生导师的更是有多位。从这里出去的学生,不能不想到母校就是楼茂记的老板楼耀卿先生奠基的。

  看来,老少无欺、精益求精、回馈社会,就是楼茂记能做到金钱与美德、财富与道义兼得的秘诀。其实,无论哪个时代,无论什么企业,如果能做到上述三条,那么,鱼和熊掌就会挂在前面,等着商家去取,何愁在赚到钱财的同时,不能获得良好的声誉呢?

  再回首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孟老夫子这句话在中国人中间有很深的影响,鱼与熊掌难以兼得,生与义难以兼得,成为深入中国人骨髓的一种信念。而对于商人,人们有一种“无商不奸”的先入之见,金钱与美德不可兼得,财富与道义不可兼得,更成为中国人的一种思维定势。

  但是,宁波海商中一部分优秀代表,却颠覆了这种观念。他们既得到财富又得到道义,既赚到了钱财,又有良好的声誉。他们是怎样做到鱼与熊掌兼得的呢?试以江东的百年老店“楼茂记酱园店”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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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编辑: 徐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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