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南极第一次与老家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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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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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佳节倍思亲,遥在南极的我更是如此。昨天(中秋节),是我南极征途中又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在迪克曼教授和王教授两位导师的多次催促鼓励下,我从南极给苍南龙港家中打电话报平安。
早餐后,8时05分(北京时间晚上7时),王教授陪我走进极星号船的通讯室,无线电通讯官要过我的电话号码。看着他记下我熟悉的15个数字,食指有节奏地敲打键盘,我心中忐忑并暗暗祈祷,希望能与爸爸妈妈顺利接通电话,我真的好想听听他们的声音。一阵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在电话显示器显示3分钟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位说普通话的年轻男子。我一下子发蒙:会是谁?再次看了看显示的电话号码,没错,是家里的号码,我犹豫着吞吞吐吐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赶紧补了一句:请让我妈接电话。接电话的原来是表舅,我听到话筒那头一阵传话声:“是芳芳,从南极打来的!”我惊异无线通讯的神奇,那头的声音如此清晰,以至我都能听到妈妈朝我越走越近,不,确切地说,是女儿与妈妈的心灵感应。“是芳吗?你在哪里打的电话?你那里冷不冷,肯定冻坏了吧?吃得习惯吗?身体怎样……我刚才在看你发回的邮件时,心里念叨着,如果这时候能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没想到就真的接到你的电话了……家里都挺好的,为了了解你的消息,家里专门订了报纸,你爸天天都在看报纸。可惜你爸现在正好出去了,没能听到你的声音。”妈妈一连串的话语,从耳朵把温暖传达到我的内心,像是一下子触动了我的泪腺,我的泪花突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开始有些哽咽。
我极力控制住情绪,与妈妈搭话。我压抑着,怕自己一哭,就不可收拾,这样就没时间说话了,还惹家人担心。十分钟一闪即逝,马上就要挂断了,可是妈妈还有太多的嘱咐和担心,我还有太多的思念,都还来不及诉说。我不敢开口说:“妈妈,我好想你们呀!”因为这句话,会让我的泪水决堤。最后我忍着泪对着妈妈说:“你们放心吧,我在这里挺好的。”通话结束了,十分二十七秒,真的觉得好短呀!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这一整天,我的心潮一直难以平静,连日来冰上作业的疲劳已完全融化在这难言的兴奋之中。晚上,我细细回味早上这万里之遥的通话时,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流,这是思念的泪水,是开心的泪水,原来高兴的时候真的也会流泪。 |